虞美人花的爭議|運動公社

文:Wing

麥馬高兄之前就英國球隊戴上虞美人花作賽撰文一篇。小弟身為些路迪球迷,認為有必要補充一些較批判的觀點,於是倉卒寫起本文。

在英國,主辦虞美人花籌款活動事宜的是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Royal British Legion)。在香港,活動則由該會的香港及中國支部負責(其實數十年前,香港每年都有罌花節足球義賽)。皇家英國退伍軍人協會除了為退伍軍人及其家人做慈善工作外,還會籌辦活動紀念為國(當然是英國)陣亡將士。問題是,以英軍身分陣亡的人不一定是為正義或者保衛國家而犧牲的。有時英軍顯然是侵略軍。因此,並不是所有人都認同在十月底、十一月頭期間戴上虞美人花這做法。

2010年,些路迪左翼激進球迷組織Green Brigade就曾就些路迪球員帶上虞美人作賽抗議。他們在主場對鴨巴甸的賽事拉出橫額,上寫:「Your deeds would shame all the devils in hell. Ireland, Iraq, Afghanistan. No blood-stained poppy on our hoops」。譯成中文的大意是:「你們的所作所為會令地獄的邪靈蒙羞。愛爾蘭、伊拉克、阿富汗。染血的花不應在我們的球衣上」。

伊拉克和阿富汗都是近年曾被英國入侵的國家。而些路迪不少球迷都有愛爾蘭血統而且認為到愛爾蘭應全島脫離英國管治。對於英軍多年來用武力在愛爾蘭鎮壓獨立運動是無法接受的。這解釋了為何有些路迪球迷不願自己球會的球衣跟虞美人花扯上關係。Green Brigade抗議後,不列顛的主流媒體對他們大肆批判,甚至連球會都要就Green Brigade的行動道歉。不過,這次爭議已令些路迪不再要球員在作賽時戴上該花。

除了Green Brigade外,亦有一名球員曾以行動抗拒虞美人花。此人為愛爾蘭共和國國腳,在愛爾蘭北部德里(Derry)市(該市是獨派/反英統治派重鎮)出生的麥基倫(James McClean)。他去年為新特蘭效力時拒絕配戴虞美人花。麥基倫此舉動的代價是被新特蘭球迷喝倒采和收到死亡恐嚇。在剛過去的週末,已轉投英冠韋根的麥基倫沒有上場。外界懷疑他缺陣與他不肯配戴虞美人花,最後要有勞領隊澄清他是因傷缺陣。

Green Brigade被主流批判,麥基倫收到恐嚇並非個別例子。英國新聞主播Jon Snow也因為拒絕在出鏡時戴虞美人花而被觀眾投訴和指責,令他聲言英國有一種虞美人花法西斯主義(Poppy Fascism),即是公眾人物根本就缺少自由為是否配戴紅花作出選擇。

政治當然與運動有關!但即使足球賽會以至球會支持虞美人花的慈善活動,但也不能逼迫職球員表態支持一個代表軍隊的符號。就算不認為英軍有過甚麼惡行的人,也應思考Jon Snow的一番話:「軍人陣亡為了讓我們有選擇甚麼時候戴虞美人花的自由。」事實上,香港多叫十一月十一日為和平紀念日,但英文的Remembrance Day指的是回憶,特別是對陣亡將士的回憶,與紀念和平是兩回事。早在上世紀二十年代,就有人主張用白花(White Poppy)取代紅花以示對和平的追求。但顯然在英國,這運動仍未被主流社會接納,才有麥基倫和Jon Snow面對的壓力。